【卡巴拉與榮格觀點中的世界樹】

本文是應出版社楓樹林文化的邀請,為國內第一本卡巴拉經典《秘法卡巴拉》所寫的導讀,同時於榮格人文講堂所舉辦的「2021春季榮格心理學沙龍」活動中發表。

本文

一、引言

這是一本不折不扣的入門經典!

卡巴拉是西洋神祕學的核心,墊基於猶太教的神秘主義傳統,而出身於英國黃金黎明協會(亦即書裡稱的金色黎明會)的女性作家荻恩‧佛瓊則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畢業於倫敦大學,在那裡學習精神分析與佛洛伊德,後來又轉往榮格的分析心理學,並以諮商師(counselor)為業。但很快地,神秘學及靈修的經驗更加吸引她,從而逐漸成為一個傑出的神秘學家。

 國內的卡巴拉之學一直以來仰賴國外著作中出現的簡短介紹,內容並不完整。近年來雖有出版社譯介通論性的書籍,但卡巴拉思想的演變史及大師們的修行心得離我們仍非常遙遠,更別提卡巴拉的心理學分析及意義了。如果沒有卡巴拉,塔羅牌不過是一算命工具,猶如失了《易經》的占卜,將毫無深度及啟發性可言。因此神秘學團體以研習卡巴拉,冥想生命之樹為修行核心絕非偶然,因為那是神秘學的重中之重。而今國內能迎來第一本大師作品,而且在我看來是一位正派的大師作品(原因容我下文再述),這實在是國人之福。

卡巴拉是猶太教神秘主義的代稱,但要詳述「卡巴拉」絕非易事。猶太教是西方宗教及文明的基石,因而猶太教與天主教會發展出來的靈修方式共同主導著西方的靈修傳統。但由於前者的誨澀及中世紀前濃重的族群傾向,因此一直以來只侷限在特定地區與人士(也就是猶太族裔的社區中)手裡,影響力遠不如天主教會。所以要理解卡巴拉,不談猶太教的神秘主義是不行的,鑑於本書內容未及交代卡巴拉的思想史,我將在下文中根據猶太教學者劉經忠的研究為國內讀者做個簡短說明。同時為了滿足現代人的「理性」需求,我也會在導讀的最後一部分以心理學的角度來分析卡巴拉及生命之樹的象徵意義。讀者可以根據您的個人需求從標題中找到想要理解的內容。

二、猶太教神秘主義源流

卡巴拉雖是中世紀以後才出現的名詞,但猶太教的神秘主義傳統卻遠遠早於此。歷史上,猶太教神秘主義的最早形式被稱為「默卡巴」神秘主義。默卡巴(Merkabah)在希伯來語中原指上帝的「戰車」,在《以西結書》所描繪的異象中,上帝曾駕著祂的戰車在嘉巴魯河畔(Chebar)顯現。被後人視為偽經的《以諾書》也在描述伊甸園、天使、以及世界末日等內容時,反覆提及上帝坐在祂榮耀的寶座上,書中的託名人物以實瑪利在漫遊天庭時,更是直接見證了上帝的寶座和戰車。這些異象因此被猶太教的靈性經驗視為最重要的內容。上帝的戰車、特別是王座中的上帝形象,因此成為早期猶太教神秘主義自我建構的重要依托。

默卡巴神秘主義的出現年代是在猶太歷史上被驅逐出聖殿祭祀的祭司們的宗教作品。在羅馬人摧毀了猶太人的第二聖殿之後(西元70年),宮殿文學的作家們就開始撰寫這類著作。它們企圖將聖殿崇拜中被剝奪的宗教儀式轉換成一種永恆的天堂式的崇拜。也就是說,將那些不能再重演的外在宗教儀式轉為內心永恆的天國儀式。在此轉換中,天堂界的描述總是與被放逐的先知以西結所描述的戰車異象有關。以西結成為了一個被放逐者的典範形象。

這些作品全神貫注於天堂中沒有受到塵世影響的七重宮殿,在那裡,天上的儀式維持永恆的運作。這些作品裡也反覆地出現被驅逐、或被廢棄的光明之子與竄位者或黑暗之子間的衝突,這一衝突反應著撒督家族被廢棄的祭司與取代他們的非法祭司,也就是希臘化祭司和哈斯蒙尼王朝(活躍在西元前167年~西元前37年)間的宗教政治鬥爭。

三、卡巴拉思想的現身與完備

中世紀後,德國的猶太社區出現了名為「虔誠者」的宗教運動,嚴格強調禁欲、平靜、與利他。於此同時,法國的普羅旺斯地區也開始出現一種被稱為「卡巴拉」(Kabbalah)的神秘主義運動。卡巴拉一詞原為「傳統」,顧名思義,是在吸收猶太教傳統資源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神秘主義神智學體系。它產生不久後就迅速擴張到西班牙的猶太社團,在那裡獲得了蓬勃發展。

就其思想淵源來說,雖然卡巴拉標榜對自身傳統的重視,但學者卻指出它實際上更多地包含了諾斯替教派、新柏拉圖主義乃至某些異端邪說的影響。而在法國南部的普羅旺斯猶太社區,在當時正處於一個非常適宜創造的文化沃土。猶太教的學者們在這裡一步步地將不同的哲學概念給卡巴拉化,最終完善了自身的神秘學體系。

其理論的最早著作可以追溯到《光明之書》,這部匿名作品中,該書可能出現在西元1150到1200年的普羅旺斯,它將歷史上的默卡巴傳統轉化為一種涉及神光中上帝之力量的猶太諾斯替傳統。其中最重要的方法就是對以往的輝耀(sefirot,又譯為聖質或流溢層,本意為「計數」,是卡巴拉中的10種屬性)概念做出幾乎全新的解釋。在此書裡,輝耀的流溢現象開始成為某種內在於上帝本身的力量與屬性,由十個數字所代表的輝耀被解釋為上帝創造世界的容器。

西班牙卡巴拉給猶太教神秘主義留下的最偉大遺產則是被稱為《佐哈爾》(Zohar)的《光輝之書》。本書約完成於1280年前後,其主體是圍繞《律法書》所展開的卡巴拉式神秘主義詮釋,目標在敘述創世之功的奧秘。書中闡釋造物主的十次流溢,以說明創世過程和宇宙的存在;兼論罪惡問題並從宇宙論角度論述祈禱和善功的意義。本書的成功之處在於旁徵博引,以卡巴拉的方式出色地詮釋對《托拉》的內在精神和寓意的神秘主義領悟。該書是西班牙在13世紀前半葉卡巴拉思想發展的頂峰。

其實《佐哈爾》算不上一本非常邏輯化或系統性的著作,而比較是關於宗教靈性實踐的書面紀錄與反思,其採取的是超越理性與邏輯思維的神秘主義象徵方式,來準確紀錄和表達那些稍縱即逝的靈性經驗。正因如此,《佐哈爾》可以不斷地詮釋、再詮釋,這個特徵同時也是使卡巴拉信徒總是維持自身的小圈圈,不將神秘主義外傳的原因。《佐哈爾》的作者更偏好採用悖論性的矛盾修飾手法,來表達靈性領域的超越。學者認為,正是這種「缺陷」才讓《佐哈爾》深深打動了他的讀者,成功引發歷代猶太人的共鳴。在他的詮釋手法下,即便《聖經》中最平淡的句子也獲得了完全意想不到的意義。

待1492年西班牙國王與宗教法庭大舉驅逐猶太人後,這本書被神聖化了,開始被帶進卡巴拉信徒以外的猶太群眾裡,卡巴拉信徒四處流散,逐漸地將此傳統擴散到其他地區。西元16世紀時,卡巴拉神秘主義重新在義大利、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巴勒斯坦、以及北美等地再次形成新的卡巴拉中心。

而如果您恰巧與我一樣,是一位喜歡西洋神秘學的同好的話,您可能已經發現了,正是在這個時候,來自西班牙的卡巴拉理論與來自拜占庭帝國的學者們同在義大利相遇了。在猶太人遭驅逐前,拜占庭帝國已經搖搖欲墜,大批學者紛紛往西方最繁榮的地區,也就是義大利各城邦出逃。1453年,鄂圖曼帝國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帝國大圖書館的文獻在城破前被一批批地送走,而有一批被稱為Hermitica(從字面來看就是神秘學的意思)的文稿就是在這個背景下於1460年流入了當中最著名的佛羅倫斯大公梅帝奇的手中,此人創建了柏拉圖學院,並將這批文稿交給學院裡的學者進行研究。而這正是塔羅、卡巴拉、與神秘學之所以會產生結合的背景因素。

這個經濟繁榮、文化高度發展的時代後來被我們稱為「文藝復興」,文藝復興時期的人們不滿中世紀神學的枯燥,因此熱烈歡迎重新翻譯面世的古希臘哲學與各種「異端」思想,而卡巴拉正是在此時融合了不同的哲學觀點,在義大利結合了塔羅牌,深化了這項占卜工具。並在16世紀時,於巴勒斯坦的小鎮薩非德(Safed)迎來了理論的第二次高峰。

薩非德卡巴拉的信徒們認為,人是一種宇宙性的、靈性的存在,人性是神性在此世界中的反射或倒影。就此而言,神是大宇宙,人是小宇宙。只因為亞當的墮落,從而使人由神所創造的輝耀世界中滑落至被惡所籠罩的世界裡。因此也就產生了人這種半靈性、半物質的存在物及其所生活的物質世界。卡巴拉信眾認為,惡之所以產生是因為創世的過程裡,光的力量太強,因此在行經十個輝耀世界時,擊碎了下面六個輝耀的容器,造成惡的洩漏,而信徒們必須擔負起救世的責任,協助上帝加速修復世界。經此一轉,猶太人從被上帝拋棄的子民,一變成為擔負特殊任務的上帝選民。沒有他們,世界會更長久地處在黑暗中。因此卡巴拉信徒們從隱密走向開放,積極地要求在猶太社群中扮演主導地位,挑戰傳統律法師的權威,甚至接納外族成為他們的信徒。

四、黃金黎明協會與迪恩佛瓊

就這樣,卡巴拉思想開始在個別的神秘主義者及不同的神秘學團體中流傳,其內容被視為重要的靈修材料。創建於倫敦的黃金黎明協會更是當代神秘學及魔法學的先驅,它是近代史上最知名的神秘學團體,不論魔法、占星、塔羅、還是卡巴拉都是他們的研究主題。在此類團體中,卡巴拉被視為最重要的文本和宇宙學架構,他們有嚴格的考核機制以及資格授與,用來判定每個成員的位階。

仔細閱讀這些神秘學團體的文獻就會發現他們有幾個共同特徵:第一,他們多會強調自己與傳說中的「玫瑰十字協會」有聯繫,藉此抬高社團的地位與內容的真實性;第二,他們皆會以「靈啟經驗」做為證據,用神秘經驗來說服外人自身解讀的可靠;第三,他們皆以卡巴拉為宗,明顯地自外於教會的靈修傳統,用語多半晦澀,而且理論性濃重。

正是這樣的背景,讓我可以肯定地說,這本《卡巴拉秘法》的翻譯是國內愛好者的福音。作者荻恩‧佛瓊是黃金黎明協會的晚期成員,而且是一位女性。我為什麼特別強調她的性別是有原因的。因為這些早期的男性成員們所寫的書籍有時流於用語生硬,甚且喜歡貶抑他人、自吹自捧,而且內容明顯地僅滿足於理論的建構。為了引起注意,這些現象在宗派創立的初期並不罕見。但神秘主義與宗派建立往往是相互敵對的。因為與神聖接觸的經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真正碰觸到神聖,體會到完整的人,不會四處嚷嚷,也不會去抨擊別人。他們知道真正的「道」一說就破,無人可以描繪全貌,更別說用一套理論將它清楚表明。但若不形諸文字又無法跟外人溝通,因此神秘經驗的理論化也是一種必要之惡。

但真正走在靈修之路上的人是謙虛的,他們不會耽溺在神秘合一的狂喜中,也不會過份地向物質與現實靠攏。他們知道只要能向當下開放,就能汲取永不枯竭的靈性,文字只是方便,理論只是階梯。以手指月指非月,他們並不看重理論與教義解讀的「精確」(或者說是死板),他們看重的是個人內在本性的清明程度。就以馬瑟斯和克洛利這兩位作者認定的重要神秘學人物來說吧!馬瑟斯是黃金黎明協會的創始者之一,但他為了謀權曾幹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克洛利行為乖誕(小說《哈利波特》中的佛地魔,據信就是以他為藍本而創造),後來還自稱「地球最邪惡的男人」、署名「666」(撒旦的別名)。從他們身上完全看不出修行人,嚮往靈性者的基本素養。兩人後來還相互指控對方使用黑魔法召喚地獄軍團及吸血鬼來攻擊自己,以我來看,這是由於修行者認同了潛意識的黑暗面所造成的。

對這樣的人來說,神秘學只不過是求取名利和放縱情慾的手段,我認為他們從來沒有過靈啟經驗,有的只是深度心理學談的「自我膨脹」或「神力人格」經驗,古人將之稱為墮入魔道。但荻恩‧佛瓊卻不同,讀者想必可以從文字裡發現,她用語簡單、深刻,既不強調個人經驗的特殊,也不訴諸她的學養背景,她看重的是自身在冥想時所得到的直接體悟。易言之,她正確地把握了靈修或「個體化」的要義。這本作品之所以會被放上黃金黎明協會線上圖書館絕非偶然,卡巴拉書目中跟她並列的還有許多那個時代的大師(而她是唯一的女性),然而她的作品絕對不亞於當中的任何一個。因此當我得知出版社有意出版本書時簡直欣喜若狂。

五、榮格觀點的生命樹與卡巴拉

我必須向讀者坦承,雖然這是一本簡單而深刻的書,但要瞭解卡巴拉你還是得有一些先備知識才行,例如最最基本的占星學。心理學大師榮格曾經抱怨,西方人那種外傾的心理態度即使學習東方的瑜珈,也只會強調如何「做」,而非在心態上向瑜珈的本意靠攏。他因此斷定,這不會有好結果。他認為西方並不是沒有自己的靈修傳統,例如天主教耶穌會教士羅耀拉的《神操》,或者深度心理學的「積極想像」,這些方式跟瑜珈一樣,都是透過冥想的方式來讓潛意識的象徵能夠意識化,降低意識的過份使用,以得到心靈的整補。他希望今後西方世界能夠建立起自己的瑜珈,而且是根植於基督宗教的文化土壤之上的瑜珈。而我認為,卡巴拉與做為象徵的生命之樹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追求的解答。

荻恩‧佛瓊既出身於嚴謹的神秘學團體,卡巴拉所蘊含的神秘學知識礙於個人的學養我不再妄言,除在上文略替讀者交代歷史背景以增進理解外,下面再以深度心理學的角度來談談生命之樹的象徵。

做為冥想的對象,生命之樹的結構相當獨特。首先它告訴我們,位於上方的三個輝耀是進化與邁向整合的目標,同時也是生命的源頭。易言之,個體化歷程是一種向上的活動。然而,上位三輝耀與下方的七個輝耀中間卻隔著一道難以跨越的深淵。用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無疑是在暗示冥想者,若要抵達光明,必先穿越黑暗。但黑暗並不僅僅在下界,一如生命之樹的假設那樣,越下層的輝耀,離神聖越遙遠,黑暗也同時位於上界。這樣彼此矛盾的概念充斥在生命樹的結構中。

位於左方的女性之柱又被稱為「嚴厲之柱」,位於右方的男性之柱則被稱為「慈悲之柱」,這樣的名稱恰與我們熟悉的慈母嚴父相反。這並不是卡巴拉主義者的玩笑或誤會,熟悉深度心理學的人就知道,二元對立及陰陽相生正是心靈的動力與奧秘。生命樹的作者明顯地在對修行者們說,不要妄加分別,想要瞭解生命的實相就要放下你腦中的假設。生命之樹的意象清楚地告訴我們,完整包含了光與黑暗,靈性與物質,主動與被動等所有的對立。當我們觀想著生命之樹這個具體而微的宇宙時,我們就是在觀想自己內在的「自性」,亦即位於集體潛意識裡那個完整而神聖的本質我,那個「一」。而這個「一」又透過生命之樹的四個層級世界與概念的對立包含了「一切」,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許多修習卡巴拉的神秘主義者都提到了足以改變其一生的靈啟經驗絕非偶然,這肇因於生命之樹乃是一個極具活力的象徵,而基督宗教的十字架卻已逐漸地變成死去的符號,無法再提供現代人深刻的啟示。

同時,生命之樹也具有曼陀羅的特徵。榮格曾說過,曼陀羅的存在有兩種證據,第一是基於歷史事實,也就是古今文獻提供的資料;第二是臨床的觀察,病人在特定的階段裡會自發性地描繪曼陀羅。曼陀羅是一個有序的整體,常見的形式為外圓內方,或外方內圓。它表明了心靈是一個有秩序的統一體,不論曼陀羅的主題為何,最終都會統一在一個同心的或者輻射的序列。而生命之樹的中心就在位於中柱的輝耀Tiphareth(亦即「美」,beauty),它被形容為宇宙的中心,靈魂的光,對應著占星學裡的太陽。以人物而言,他是國王與王后之子。換句話說,他是王國未來的繼承人。人在這裡必須以小孩的面貌重生。而我們很清楚耶穌怎麼說的,「除非你成為小孩,否則不能進天國。」王子的另一半是生命樹最下方的輝耀Malkuth(亦即「王國」,kingdom)。易言之,身為靈魂之光的王子必須與物質相結合才能成為夠格的國王。

這一切都在表明生命樹的核心並不是位於最上方的輝耀Kether(亦即「王冠」,crown),它是生命之源,但不是生命的最終完成,甚至不是生命的可能性本身。只有那擁有資格(也就是王子身份),但卻尚未完全成熟的青年人才是心靈的核心。王子的不成熟即代表了生命的可能性(想想選填志願前夕的高中生),而這正是潛意識的重要特徵之一。那個能四時孕育與創造的心靈,絕不可能是完成體,它永遠處於現在進行式。

生命樹

正因如此,生命樹上未出現的第11個輝耀才變得重要。生命樹上雖然只有10個輝耀,但熟悉卡巴拉的人都知道,還有一個隱藏的輝耀稱為Daath(亦即「知識」,knowledge),它位在中柱,Tiphareth與Kether的中間,它的存在使Tiphareth成為中柱的中點,更加確立了它的地位以及生命之樹的曼陀羅形式。卡巴拉的作者也強調,生命之樹既是個人的,同時也是宇宙的。用心理學的話來說,每個人的整體生命都是一棵生命之樹,因此能夠洞悉自身的人,就能洞悉整個宇宙。卡巴拉的心理學因此同時是具超越性質的形上學,當中沒有心與物的分裂,人與世界仍是一體。這是我認為卡巴拉是天主教會外,西方世界所提供給世人最具吸引力的靈修傳統的原因。

荻恩‧佛瓊此書雖然肯定無疑地是卡巴拉著作的經典,但有志探索生命實相的朋友也萬不可用任一本書來做為靈修的全部。每一本書都有不足,因為文字本身就是不足的。傳統宗教的種種戒律及規範雖然使人束縛重重,但那也是為了確保人在個體化的路上不致走火入魔、認同黑暗,也就是深陷於潛意識的多變象徵,自滿於豐沛的原型能量而不可自拔,一如上面提到的克洛利那樣。依附一個正派的靈修或學習團體依舊有其必要,至少對初學者而言是如此,只是我們要明白,邁向完整之路最終還是個人的旅程,我們對自身的完整負有最後的責任。

僅以此文獻給這條路上的所有朋友,以及即將打開這本書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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