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神話入門:《日本神樣事典》】

神話是認識一個民族最有趣的管道。除掉中國因為過早進入歷史時代因而丟失了傳統神話外,世界各地的神話一直是引領不同民族自我認識和指導生活的方式。

以成書於8世紀的《古事記》(712年)和《日本書紀》(720年)為基礎,天皇對日本人民樹立了君權神授的權威,鞏固了家族的統治地位。書裡記載,宇宙本是一片洪荒,但在混沌之中,漸漸區分出天與地,天上的國土稱為高天原,也是神明的居所。天之御中主神、高御產朝日神、與神產朝日神是最初出現的神明,被稱為「造化三神」。接著出現了天之常立神、宇摩志阿斯訶備比古遲神,與造化三神合稱「別天神五柱」。接著又有以國之常立神為首的天神七代出現,當中最重要的就是「伊邪那岐命」與「伊邪那美命」這對神祇。

這對夫妻神被授予「天沼矛」,同時被賦予整頓當時尚不完備之大地的任務,他們兩人的首次交和不太成功,生出了形體不全的神祇水蛭子,此後的交合就順利多了,生出了四國、九州、淡路、隱岐諸島,以及各個神明,這些新誕生的陸地被稱為「葦原中國」。但在生產火神的時候,伊邪那美命的下體被燒傷,不治身亡。伊邪那岐命不捨妻子,追隨她的幽魂到黃泉國。然而在見到伊邪那美命在陰間腐爛的模樣後,他被嚇到了,一路逃回家。但伊邪那美命卻生氣地追了上來,兩人在黃泉與人間的交界處大吵一架,伊邪那美命要脅說她將一天殺死一千人,伊邪那岐命則回答那麼他將一天生出一千五百人。最後那岐命在黃泉入口處立下大石,向妻子道別。伊邪那美命遂從生命女神成為黃泉女神,掌管生與死。其形象和埃及女神哈托爾(Hathor)相似。

那岐命從黃泉國歸來後,在海上行祓禊(淨化儀式),結果誕生了許多神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被稱為「三貴子」的天照大御神、月讀命、與建速須佐之男命,其中還包括海神與大阪住吉大社供奉的住吉三神。那岐命將高天原、夜晚與大海分別分配給這三姊弟管理,但建速須佐之男命性格暴戾,拒絕服從,他想去找母親那美命,卻被那岐命拒絕。於是祂棄職闖入高天原,想跟姊姊天照大御神(太陽神)拜別,但天照大御神卻懷疑祂上來高天原圖謀不軌,跟祂打賭以測真心,結果建速須所之男命勝出,天照大御神不堪顏面受損,隱戶不出,大地瞬間失去了太陽,使高天原眾神驚慌不已。智神思金於是獻計,讓舞蹈之神天予受賣命獻舞,祭祀之神天兒屋命吟誦祝詞,神事與占卜之神布刀玉命獻八尺瓊勾玉和八尺鏡,引誘天照大御神從天岩戶裡出來。天照大御神離開天岩戶後,大力神天手力男命關起天岩戶,布刀玉命用七五三繩將之封印,任務遂告完成。

贏了姊姊的建速須佐之男命大鬧高天原,最後被高天原眾神逐出,來到葦原中國的出雲國,他在這裡消滅了八岐大蛇,並從牠的體內取得了寶物草薙劍,娶了櫛名田比賣,汙名得以洗白。各地的祇園社、八阪神社都是祭拜建速須所之男命的。此外,他在出雲國定居後,其六世孫大國主命奉命造國,在醫藥之神少彥名命與幸魂、奇魂的協助下,使國土更加廣闊。大國主命與少彥名命兩尊神,從名字可發現他們一大一小,卻共同肩負造國的使命,暗喻陰陽的力量彼此互補,是神話中相當有意思的地方。幸魂與奇魂的來歷更是特別,他們同屬和魂,與意味著天譴與災變的荒魂相對。幸魂擁有增加與繁殖的力量,奇魂則有統一與調和的力量,傳說中協助造國的幸魂與奇魂就是大國主神的和魂,他們被安置在三輪山頂享祀,以保護日本國土。

多年過去了,天照大御神任命正勝吾勝勝速日天之忍穗耳命下凡跟大國主神交涉,意欲收回對葦原中國的所有權給忍穗耳命繼承,但忍穗耳命拒絕,祂是當年天照大御神和弟弟打賭而誕生下來的神,祂見葦原中國騷動不安因此意願不甚強烈,中途便歸返高天原。天照大御神兩度派其他神明下來傳達訊息,但大國主神不為所動,直到建御雷之男神下凡才讓大國主神退讓。祂把決定權推給兩個兒子,事代主神、與建御名方神來決定。主管直覺的事代主神很爽快地讓國,但軍神建御名方可沒那麼容易屈服。祂與建御雷之男神比武,結果建御雷之男神大獲全勝,葦原中國於是易主。由於忍穗耳命不願下凡,於是天照大御神便改任命忍穗耳命的兒子,也就是天照大御神之孫邇邇云命下凡統治,是為「天孫降臨」。邇邇云命在凡間遇見了大山津見神之女:木花之佐久夜毘賣(櫻花女神之意)。邇邇云命驚為天人!於是向大山津見提出和祂女兒成親的要求,大山津見神答應了,並希望祂一併娶她的姊姊石長比賣,不過姊姊並沒有妹妹漂亮,於是邇邇云命拒絕這個提案,只願意娶妹妹,從此邇邇云命的子孫便失去了永生,因為花的壽命比石頭還要短暫。自此人類僅能擁有有限的生命。邇邇云命的第三代子孫就是神武天皇,他統一了四分五裂的日本,在奈良建立了大和國,天皇家的源流因此可上溯天照大御神,是太陽神的子孫。

日本絕對可被稱為神妖之國,我先前曾寫過文章介紹日本著名的妖怪事典《百鬼夜行》,除了鬼怪眾多外,神明的數量也不在少數,日語古來就有「八百萬神」之稱,形容其多。我在這裡略加介紹的,是天津神與國津神兩類,以記紀二書為主的重要神明系譜。除掉這些精采的創世神話外,另有許多有趣的故事可以在本書裡看到。這種天人同界的一體感想必是日本人強烈集體意識的重要文化因素吧!天神造陸,又傳位子孫統治著日本的人民。神話帶給他們的尊榮與驕傲展現在他們的生活裡,但優點也是缺點,日人的排外思想是他們至今不願接受移民的主因,即使嚴重的老子化已造成20餘年的經濟失落仍然如此。但他們的神話不見得沒有包容移民的因素,最著名的當屬新羅王子天之日矛,他被視為農業與開發之神,傳說他還從新羅帶來了七樣祭拜太陽神的神器,兵庫縣的出石神社所祭拜的就是天之日矛。神社參訪是我造訪日本時的必去行程,神話故事瞭解得越詳細,越能深入體會當地人的信仰與傳遞的精神。很特別的是,日本是世上少數神話與信仰仍舊相互聯繫的國家之一。希臘、埃及雖然有神話傳世,但人民的宗教信仰早已脫離神話遠去。下回去日本前,不妨先讀過本書,增添你的旅遊趣味!

愛智者

(金石堂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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